那扇寂靜的窗

躑躅於桃李之年,安置一個無處安放的靈魂,在靈魂的肩頭掛上輪回的四季,卻又常常害怕季節流轉時拐著人事一起沉淪直至消逝。仿佛自己也有所察覺,人到桃李,丟了許多豆蔻的稚氣,現在才體會到稚氣是個不可多得的中性詞。告別那些微風輕拂的季節時,生命也悄然告別了稚氣,卻也失了一往無前的勇氣。

從童年的小鎮裏走來,我日漸開始變得孤獨了,孤獨往往拉扯著人的心連著軀殼往熟的方向長,那些教會我愛的人也漸漸地消失在童年的那條老街裏。日子久了,我悄然間讀懂了那句曾困擾了我整個童年的文字。“所有時間裏的,都回不來了。”第一次讀這句話時,我還是個正在田埂上追逐蜻蜓的童稚。那時我僅僅是覺得這句話的味道略帶些苦澀,其中深意,少時的我自是不能讀出來的。漸漸地,所有劃過指尖的時光都成了往事,往事會時常來敲打午夜,那些曾經滾燙的人事爬上記憶的熱枕時,我才真正的讀懂了那句“所有時間裏的,都回不來了。”

光陰會隨著四季的消逝而日漸消瘦,粘附在時間上的人事也會在歲月的侵蝕下日漸剝落。慢慢地,我開始習慣生命中那些悄無聲息的生長和告別,我知道,那些和我一道的旅人也終是會去的,半點不由人。那些人事,也終會被掩蓋在俗世的塵埃裏。所有和時光扯上關系的,從一開始就被莫名宣判了有期徒刑,每一刻,都是擁有和失去。以前還總想著回去尋那些炙熱的年少,現在的我已經走了,我選擇走了,就再也不會回去了。

生活往往百味陳雜。聚散離合、生長亦或是凋零、四季流轉,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它的去處。而消逝的人事常常又被丟在世裏無人問津著,因為執念,我又常常和變幻的生活糾纏著撕扯著,到最後不得不承認執念沉沉只會把自己困住,不如就讓它去吧,人總要學會在單行的季節裏安靜的往下走。

願只願步履匆匆時我還有忙裏偷閑的竊喜,取一壺光陰的茶,和著生活裏百味交融的煙霞笑煮,然後把喝進心裏的那杯茶灑在日漸荒蕪的心崖上,平靜了所有躁動不安的須臾,回頭起身,繼續在光陰的陌上流浪下去。